那天下午我提前从菜市场回来，因为手机忘带了。钥匙插进锁孔，刚拧了半圈，里头有女人的笑声。我手一哆嗦，门推开了。 客厅沙发上，彭文博的衬衫搭在扶手上。黄梦琪头发散着，两个人挨得没有缝隙。 我退出来，把门带上，站楼道里拍了三张照片。快门声轻得我自己都听不见。 下楼买了瓶酱油。晚饭四菜一汤。彭文博回来夸我手艺好，我给他盛饭，没吭声。 照片在手机里躺了三年零两个月。 01 俊熙的家长会定在周三下午。 我提前半小时到了教室，坐在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。 班主任在讲台上放幻灯片，讲四年级的数学重点，我拿手机拍了两张。 旁边的座位一直空着。彭文博早上出门时说尽量赶回来，到点了连个消息都没有。 我没给他打电话。打了也是白打，他要么不接，要么接了说在忙，回头说。 家长会散场的时候班主任叫住我，说俊熙最近上课老走神。 我点头说回去管管，心里盘算着怎么跟彭文博开口。 这话我跟他说过不止一遍了，他每次都嗯一声，转头就忘。 到家快六点，彭文博还没回来。 我炒了个西红柿鸡蛋，又烧了个排骨汤。 俊熙在客厅写作业，橡皮擦得满桌子碎屑，我让他捡干净，他嘟囔了一句，还是捡了。 七点半，门响了。 彭文博换了鞋，把车钥匙往鞋柜上一扔，扯了扯领口。他身上有股烟味，混着饭店里那种油腻的香气。 “吃了吗？”我问。 “吃了。”他往沙发上一靠，手机举到脸跟前。 “俊熙家长会你没去。” “知道，忙。”他眼皮都没抬，“公司最近接了个大单子，建材市场那边天天跑。” 我没再接话。排骨汤盛了一碗放桌上，他看了一眼说吃过了，没动。 那天晚上婆婆来了一趟，提了一兜子自己包的粽子。一进门就四下看，看见水池里泡着两个碗，嘴就撇了。 “傲珊啊，文博在外头挣钱不容易，家里头你多上心。” 我嗯了一声，把粽子接过来放冰箱。 婆婆坐沙发上跟彭文博说了几句话，走的时候拉着我小声嘀咕：“男人在外头应酬多，你别老问东问西的，问烦了不好。” 我笑了笑，说知道了。 婆婆走了以后彭文博去洗澡。 他手机搁茶几上，屏幕亮了一下。 我没过去看。 以前他手机随便扔，密码是我生日。 上个月换了，我拿他手机查个菜谱，输了两次都不对。 他说新密码是公司工号，记不住。 记不住就记不住吧。我把茶几擦了一遍，回屋睡了。 接下来几天，我发现彭文博变了点。 先是自己熨衬衫。 以前他连熨斗在哪都不知道。 那天早上我送完俊熙回来，看见他站在厨房台面跟前，拿熨斗压衬衫领子，动作还挺熟练。 我问什么时候学会的，他说看都看会了。 然后是口香糖。他车里副驾驶门兜里塞了一盒薄荷口香糖，以前他从来不吃这东西，嫌嚼着费劲。 再就是回家时间。以前八九点算晚的，现在动不动十点往后。问他，就说跟客户吃饭。我问哪个客户，他说说了你也不认识。 我没再往下问。心里存了个疙瘩，但没到爆的时候。 真正让我心里咯噔一下的，是那天他洗澡，手机搁床头柜上连着震。 我瞟了一眼，屏幕上弹了条消息，备注名是“小黄”。 内容没显示全，就看见前半句：“彭哥，明天那个……” 我盯着屏幕看了三秒，屏幕暗了。我没碰他手机。 第二天早上我问他：“公司新招人了？” 他正往嘴里塞包子，顿了一下，说：“招了个行政秘书，姓黄，刚毕业的，帮着处理杂事。” “多大？” “二十来岁吧，没细问。”他把包子咽了，站起来拿外套，“我走了，今天要跑工地。” 门关上了。我站在厨房里，手里攥着抹布，把灶台擦了三遍。灶台本来就不脏。 俊熙在屋里喊妈，我应了一声，把抹布挂好。心里那个疙瘩，比前一天大了点。 但我没打算现在闹。闹也得有闹的底气。我那时候没有。 02 那天彭文博把一份合同落家里了，早上走得急，忘在餐桌上。我给他打电话，他说在工地走不开，让我送公司去。 公司租在建材市场旁边那栋写字楼的四层，门口挂着“文博建材”的铜牌。我一年来不了两回，前台的小姑娘都不认识我。 我推门进去，彭文博办公室门开着，人不在。桌上堆着图纸和烟灰缸。我把合同放桌上，转身要走，迎面进来一个年轻女的。 个子不高，扎着马尾，皮肤白净，穿一件浅蓝色的衬衫，扣子系得规规矩矩。她手里端着杯茶，看见我愣了一下，马上笑了。 “嫂子吧？彭哥说过您今天来送东西。” 她把茶放我面前，说嫂子坐，彭哥一会儿就回来。我说不坐了，放下东西就走。她跟到门口，又说嫂子慢走，我叫黄梦琪，有事您招呼。 嘴甜，眼活，手脚麻利。这是我对她的第一印象。 出门的时候我多看了一眼，她脖子上系了条丝巾，浅灰底子带碎花。 我脚步慢了一拍。 那条丝巾我见过，彭文博去外地前，我在他行李箱夹层里翻出来过一盒，没拆封的，牌子一模一样。 下楼的时候我脑子里转了好几圈。丝巾是送人的，送谁？送了她？她系上了？还是碰巧同款？ 我没回去问。问了也白问。 当天晚上周雨欣约我吃饭。她是我从前的同事，后来去了卫生院做护士，这么多年一直没断联系。她这人说话直，心里搁不住事。 火锅吃到一半，她放下筷子看我。 “你家彭文博最近